农历四月廿四,癸亥 大利正南,忌掘井,宜冠笄
现在可能脑子比较生活化了,不太经常作一些稀奇古怪的梦。不过前几天做过的一个梦却总是在脑子里头闪现,所以决定还是记下来。
和面目模糊的友人去逛街,走过各式各样的商铺,没什么特别像样的店面,都是小门脸,卖着各种东西。天花板上悬挂的各式帽子,墙上镶嵌装饰的各种闪着金属光泽的物件,草编的器皿有着各种难言的颜色,青蛙被摆在台面上挑选,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但决不是田鸡火锅一类的。水泥沙石的地面暗黑粗糙,隐隐有着水渍,随意的摆放着几张桌椅,倒都被来吃东西的人占的满满的,门外的水箱里装着叫不出名字的食材。
不知道到底是商店还是饭馆还是什么其他,不协调却没有人在意,实际上,连我们在这些货品食材桌椅之间穿行,也跟本没有获得任何的理睬。
外面拥挤肮脏黏腻却繁盛,各种鲜艳世俗的色彩混杂在一起,仿佛应该是世间最最热闹的烟火气,但确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渐渐跟不上他们,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,只能奋力的追该,逐渐到了没什么人烟的荒郊野外。
然后一齐被人拦下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地方会有一个牛仔打扮的人,皮革和烟草的味道提醒我这显然是cowboy而不是jeans这样。虽然有疑问,但是他手中和他一身打扮很相称的长柄左轮—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这样叫,不过显然一把朴素的左轮也足以压制住我所有的问题。
他说要玩个游戏,地面上画好线和格子,他从起点选择一条路线走过来并做好记录,我们手上有一个箱子,要做的就是预测最可能的路线并将其放置在这条线路的最后,这样,他就无法到达我们的面前。赌注就是我们的命。
很显然,这是一个逻辑扭曲,破绽百出的规则。但既然它是梦里的唯一规则,那么,也只有遵从。
看来这位牛仔是想要钝刀拉肉,一个一个的来,满足其病态的乐趣。我不知道我是第几个,只知道前面数十种道路的组合方式中只有一种可以让我活下去。他可以随意的选择,而我却毫不熟悉他的行为模式,思考方式,甚至丝毫也不想卷入这种莫名的游戏,还要拿命作赌注。这不公平,但是,和一个握枪的人本也没有什么公平可言,更何况,他本来就是以作弄你,然后取你性命为目的。
我拼上一生的运气,将箱子奋力搬到一个位置,然后,看见他的笑容和牙齿。是了,一生的运气用完了。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前尘往事浮现出来,只是在意识飘渺之前想为什么把箱子使劲往他头上扔过去,干吗要遵照这个游戏规则就好像它真是一个规则似的。
我并没听见枪响,但是这世界突然由彩色变成黑白了,我想变的不是这世界,而是我的命,黑白逐渐不再分明,它黑屏了。
是不是这就是死,我以前从来没有在梦里试过死。因为按照什么我不记得的理论来说,人在梦到自己死之前都会挣扎着醒过来,是应激反应还是什么的记不真切了。
所以,可能还没完。
虽然是死了,但还没完。
再次睁开眼睛,首先是印象就是电闪雷鸣,面前是一个开阔的厅堂,我坐在一张高背椅子上,面对着窗,外面风雨交加,带进一些风来,可能就是这些空气流动让我逐渐醒了过来。
身体不太灵活,脑子也一直发钝。我慢慢看着这间屋子,哥特风格,那种窗户,那种繁华却带着压抑死气的窗帘。没有灯,只有闪电来的时候我才能清楚的看见眼前有什么,而身后的部分,似乎我的脖子还不放任我去了解那部分。
窗纱后面有人。
开始它有些颤动我只当是有风吹的,但是一道闪电劈下的时候我发誓我看见了那后面试图掩藏的裙摆。我发出声音。
是我那些还活着的友人,她们不知怎么穿上这明显和时代不符的裙装,看向我的却是惊恐躲闪的眼光。
难倒是那牛仔打扮的变态凶手还在威胁着我们的安全?等等,凶手?是了,我应该已经那啥了,但是现在……莫非是穿越?不像,他们明明还是他们,虽然穿着奇怪的裙子。
身体还是十分不听使唤,我满满抬起胳膊。好极了,我还能抬起它们,但是……为什么两只手腕上是深可见骨的伤口,一边小臂上像是被利刃划开过,而如今它们被缝了起来,却不疼也不流血,只是感觉很迟钝。
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,我坐在椅子上喝喝的大口喘气,不敢去想身上这身紧束腰身的裙装到底的功用是什么,也不敢伸手摸自己的脖子或者要求去照个镜子。
那些眼光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。
这衣服很显然是为了维持这个形态,不会发生掉落或者散架之类可怕的情况,既然手臂上的缝合痕迹如此无法欣赏,那么那些头面脖子上的一定也不会突然就有了什么专业素质。
科学怪人的电影我差不多每个版本都看了,却怎么也想不到终有一天这竟是我的归途和结局。我应该找个孤岛生活还是沉入海底,或者是把煤油灯砸碎在自己脑袋上然后从楼上跳下去?
饶了我吧,哪个都不是我现在的体力能干的了的。甚至现在这种状态我都不知道是死还是活。我身体的一部分还是因为这里头是我的大脑?
于是我就这么坐着,面对着一个电闪雷鸣的天气和一扇关不严的窗,直到醒来。先是楞了一会,反射性的摸了摸脖子,然后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