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原本于我来说,明天,不过是个周二,是国家新假期清明节的之前那难熬的几天,是千万小心不要被人戏弄了去的愚人节。直到前两天又看到纪念张国荣的帖子,才想起来了,是了,明天也是他作别的日子。
恍惚间忘了到底有多久,想了一会,才记得,是五年。五年前,才刚进大学,手足无措的面对,不过虽然是背井离乡,到底还是悠然自得。五年后,我的大学已经尽数消解,五年,已经够一个孩子长到快上学的年纪。人世几经更迭,今日春花是否还是昨日模样,海棠容颜,只有逝者已矣。李煜也说,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
一世不过三十年。
那时候突然来的消息,都只当是愚人节的笑话,还说拿人的生死开玩笑,真不厚道。再后来,就只剩铺天盖地的报道。他的人,他的戏,他的生活,他的感情。他的天真性感,他的执着坚持,他的无奈彷徨。王小波就说,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是一个人,当他死了,就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件事了。于是这件事就随人怎么去说了,兼就在他逝去之际,再次让人狠狠挖掘了一次新闻价值,丰富了版面。
想来他的戏也看了不少,从最早的各式喜剧,到什么《英雄本色》啊《纵横江湖》啊《倩女幽魂》啊《色情男女》啊《风月》啊李碧华啊到王家卫啊bralabrala一大堆到《星月童话》到《枪王》,最后是《异度空间》。没有刻意的追看,没有特意的补看,零零总总是看了十之八九了。最心心念念的当然还是虞姬声声唤着霸王。“项羽翘据无路,酒后难消一曲歌。霸王虞姬皆自刎”千年前老曲子里就这么唱了,过了千年,你还是唱起这首歌,走上这条路了。
“便赏心乐事谁家院,良辰美景奈何天。”换句话来说,就是“应是良辰美景虚设”了。那些风华绝代,戏如人生,不疯魔不成活,无脚的极乐鸟,那些一拥而上辞藻美丽繁复却看不清真相的述说和评论,在我看来,也不过是以戏度人罢了,真正所谓云烟几何,恐怕早就是一纸飘渺,黄沙尽掩了。当然,这是现在才这么说,当时当刻,我也是狠狠的伤情了一把。
相形之下,我算是相当的不动感情,一位大学室友,墙上贴了他等身的演唱会海报,书桌上相框里珍藏着张国荣的照片,每年的四月一日,祭上一束红玫瑰,更不必说定期的歌迷会纪念活动。我除了在这里说两句,顶多就是每每去K歌的时候,一定会唱一下《折子戏》,算是追思吧。说来奇怪, 最喜欢的就是开头与结尾,半是咏唱半是叹息“你带上凤冠霞衣,我将眉目掩去,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…………你脱下凤冠霞衣,我将油彩擦去,大红的幔布闭上了一出折子戏。”借句话来说:再欢喜不过,再圆满不过。只是悲怆,当真“你演的不是自己,我却投入情绪,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生别离”。又当真如大风所说,三千桃树的灼灼风华,都在这一望里头。我嘴拙,觉得别人的话,已经涵盖了我的精神。
不知道明天他的照片前,还会不会依然有一束红玫瑰。
留一丝念想,就当我发了一场疯。
梅艳芳曾经在歌里唱“世事本无常”,后来她也离开了,2008,如同他和她去的那个年份一样,让人要感慨一下天意弄人,命运多舛。首先是不大相关的背背山的男主演西斯莱杰死于药物过量,1月12号,PETA大过世,然后,3月27号,白起过世。
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那种你经常在他坛子里追着他更文的作者,仿佛也是这个真实生活的一部分了,然后突然有了这样的变故,相当微妙的难以言说。
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让人那么不如意,那么这样也好,也好。
于是还是借句话来说:世上何物最易催少年老,半是心中积霜半是人影杳。
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。
